碎碎念的543

這三本都追了😆

木可柒:

画着玩玩×

费总那个真的太长了格子放不下,,希望有课代表可以在评论帮嘟嘟补完

沐秋生快🎂

木可柒:

「这是谁家的猫猫呀」


第二年给沐秋庆生,画了开屏图希望大家喜欢(´⌣`ʃƪ)

【杀破狼24h产粮合集】踏秋采萸卷

感谢各路神仙赏粮💕💕💕

椿之庭:




【BGM点我❤】


❀重阳节杀破狼24h活动至此已圆满结束❀


❀向全体百忙之中产粮的老师们致以感谢,辛苦了!❀


❀感谢 @鱼泡颂云 老师的全程策划及活动当日的跟进,感谢 @塌叔 ° 老师预告海报及合集海报令人惊艳的美工❀


❀预告海报文案出自 @沅止 老师,合集海报文案出自 @椿之庭 ,请杀破狼女孩们收下我们的彩虹屁❀


❀该合集向杀破狼女孩们献上重阳小礼,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最后的最后——我们正月十六,不见不散!








雁落旻天熹色起,低映春情里。


闻榭下笙歌,庚落昀兮,帐暖鸾叠许。


灵台夜雨连云际,碧浪翩翩倚。


醉梦里三千,轻捻茱萸,重九翻云雨。








❀万里长卷至庚昀❀






00:00  @毛糰小劍劍             ❀绘❀【踏秋采萸绘卷·始】 条漫




00:30  @3蓝诺3                   ❀绘❀【踏秋采萸绘卷·二】 条漫




01:00  @岁几何白                ❀文❀【暮雪白头】文卷·始




02:00  @Necoya                 ❀绘❀【踏秋采萸绘卷·三】条漫




03:00  @吃粮                       ❀绘❀【踏秋采萸绘卷·四】页漫




04:00  @花间须掷-              ❀文❀ 【北雁归巢】 文卷·二




05:00  @啄米                      ❀绘❀【踏秋采萸绘卷·五】单彩




06:00  @刀枝🌸                  ❀文❀【浮世见】 文卷·三




07:00  @海了那个鲜儿        ❀文❀【辞青】 文卷·四




08:00  @之所舣                  ❀绘❀【踏秋采萸绘卷·六】单彩+页漫




09:00  @属芜菁                  ❀文❀【重灯】 文卷·五




10:00  @珹白                     ❀绘❀【踏秋采萸绘卷·七】 【云雨番外】单彩九宫




11:00  @青青头顶能跑马    ❀绘❀【踏秋采萸绘卷·八】 单彩




11:30  @青小柠                  ❀文❀【重阳今日是,登高只待君】 文卷·六




12:00  @塌叔 °                   ❀文❀【揉香弄】 文卷·七




13:00  @清风颂君              ❀绘❀【踏秋采萸绘卷·九】 单彩




14:00  @時玖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单彩




15:00  @樱花冻柠檬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一】单彩连珠




15:30  @叁彻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二】彩条




16:00  @沅止                     ❀文❀【淡风烟】 文卷·八




16:30  @巫山与云              ❀文❀【出猎】 文卷·九




17:00  @-江湖夜雨-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三】单彩




17:30  @大檸檬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四】 页漫




18:00  @椿之庭                 ❀文❀【一池春】 文卷·十




18:30  @枕酒漱石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五】 单彩




19:00  @鱼泡颂云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六】单彩连珠




19:30  @🌸只谈风月🌸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七】单彩




20:00  @凤...嗯来仪了       ❀绘❀ 【踏秋采萸绘卷·十八】单彩三玉




20:30  @江海三年客         ❀文❀【竹马】 文卷·十一




21:00  @鹤相欢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九】单彩四季




21:30  @+LC斐尔+          ❀绘❀【踏秋采萸绘卷·二十】单彩+彩条 附文卷




22:00  @江月何曾皱眉      ❀文❀【昭昭】 文卷·终




22:30  @一座城池             ❀绘❀【踏秋采萸绘卷·二一】条漫




23:00  @害谷                   ❀绘❀【踏秋采萸绘卷·终】单彩





難忘今宵❤️❤️❤️

害谷:

-23:00-

【杀破狼重阳节24小时产粮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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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个景给小甜心插朵茱萸

然后给大家唱首难忘今宵

没有肉。(跪

【长顾】淡风烟

表白大大💕💕💕

沅止:

-16:00-


【杀破狼重阳节24小时产粮活动】


高亮预警野战普雷+马震道具普雷+温泉普雷


菜的抠脚来献丑,混在神仙堆里提鞋真好玩嘎嘎嘎嘎


从来没吃这么饱过,表白全体隆平!!


和甜塔珹珹心有灵犀,略微衔接可以搭配食用!!


激情预告将会掉落世纪惊喜,红毯携手我滴挚爱仙女!!四舍五入就是和全体劳斯领证


淡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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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始四年,京城自白露后便阴雨不断。愈发浓重的寒气近乎转眼就要入冬,全然不似往年秋高气爽。


街头巷尾齐整的铺路青砖本是隆安七年同起鸢楼云梦大观一起新造,经历的年头不长,因此尚无破损,模样簇新,但也难逃此劫,连月给闷在这场霏霏霪雨里,捂得浑身沁了一层苔绿。


更不消说皇城中已落成数十载的安定侯府,再往前几年还未迎回主人久住,府中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仆和护卫家宅的家将,前院勉强能入眼,后院则彻底不能看,一片空阔芜杂的惨淡光景。


直到北疆平定,江南收复,劳苦功高的主子横着被抱回来安顿养伤,另一位主子将新政扶上正轨后逐渐腾出手来,细心看顾家里那个伤号之余,对侯府内务也上了心。


只是这府里饱经风霜杂草侵蚀的铺石还没来得及翻整,恰逢阴雨连绵青苔湿滑,险些溜了霍统领一跤。


 


霍郸吩咐手下副将去知会王伯,白天带家人把府里地上的青苔弄一弄。副将领命,霍郸转过身,继续向后院顾昀卧房行去,脚底步子慢下来,格外留了神。


临到门前,霍郸抬手,先招来了一旁侍立的小厮。


霍郸问道:“昨夜熄灯以后,陛下可曾吩咐要过热水沐浴?”


小厮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莫名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摸了摸鼻子道:“回统领,昨天陛下和侯爷早早歇了,不曾有过什么吩咐。”


霍郸点点头,估摸一下时辰觉得差不多:“你去取水来准备伺候洗漱,我唤陛下和侯爷起身。”


小厮应了声,手脚麻利地去准备了。


霍郸轻轻敲了两下门,压低声道:“陛下,侯爷,该起了。”


 


军中除了大老爷们儿还是大老爷们儿,多的是斗大字不识一筐的庄稼汉和武夫,个个心思都比嗓门粗,实在很难细致。霍郸虽然在顾昀手下受了多年熏陶,到头来也不例外。


他为人一向粗糙,很多时候直头愣脑想得不周到,没少在自家侯爷因为某些原因早晨贪睡的时候像个没眼色的棒槌凑上去打扰,为此受尽了陛下不悦的白眼儿,甚至一度看见他就糟心。


他还兀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王伯看他实在活驴似的不开窍,拉到角落隐晦地提点了一二,霍郸才福至心灵,终于学乖了,往后早起再没贸然上去哐哐拍门。


 


连月不开的阴霾逐渐散去,天边透露出丝缕淡金晨光。看着是个要放晴的好日子,正宜出郊踏秋,霍郸等候片刻,倒也不怎么觉得冷。


门轻响一声,从里边打开了。


长庚穿着家常的白色内袍,肩搭一件外氅站在门缝处,高大身形把些微往里灌的寒气堵得严严实实。


“霍伯。”


霍郸凑上前,禀道:“陛下,北郊猎场那边北大营布围已合,整装便可出发。”说完,他偷偷瞄了一眼屋里,果然没见自家侯爷起来。


长庚颔首:“就来,昨天我包了点儿小馄饨放在笸箩里,你叫厨房过会儿再下,我去叫子熹。”


这人跟人到底是不一样,多年来听了长庚无数次这般亲昵称呼自家侯爷,霍郸也没能做到像说的那位如此坦荡自然,一身皮肉闻声便不由分说地发紧,接了吩咐立即一溜烟儿跑了,鸡皮疙瘩沿途掉一地,五大三粗的背影瞧着似乎都清减不少。


长庚合上门,走回温暖的室内,沾了清晨寒气的外袍脱下放在一边,绑起床边低垂的帐子,俯身向床榻里呼吸绵长的那个人。


世外千嶂雨,家内一帘香。


顾昀让长庚仔细裹在被子里只露了一个头,修眉舒展,犹在沉睡当中。


他近年来不再驻守边疆,大部分时候都安安稳稳在花团锦簇的帝都呆着,又有当朝天子把他扣在龙爪里精心照料。真龙之气腾云雨露,整日从头到脚浇灌护养,这原本开在大漠戈壁里照样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西北一枝花也难免要给他养得娇气。


顾昀巡查边防刚归来不久,路上有些劳累,回了自己的窝便总是睡不够,尤其长庚身上的味儿只是闻着就够他长睡不醒。纵然分别日久长庚心中想念,到底没舍得立即缠着折腾他。


长庚内心万分不想叫醒顾昀,然而要是再不起身,不多时满朝文武百十来号人都要在宫里眼巴巴地干等,这委实不像话。


他拈起顾昀散开铺在枕边的一缕长发握在手心里把玩,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才低头贴到耳边低柔道:“子熹,醒醒。”


顾昀没动静,长庚便自己接着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了然大师是出家人,围猎要杀生,同佛祖的慈悲为怀相冲,因此还带着太子在护国寺里清修,窝着都没出门,你决计见不着他,没人惹你不痛快……我还给你包了苋菜馄饨,醒醒,嗯?”


顾昀翻个身,双眼仍睡不醒似的闭着,左手抬起来圈住长庚脖子,往下一拽,一张俊脸正好凑在唇边,当即毫不犹豫选了雁过拔毛,顺便在皇帝侧脸轻轻偷了个香。


长庚抬起身再看他时,顾昀已经睁开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黑亮中润着一层水,手欠来摸他的耳垂,动作间穿在身上滚了整夜的小衣洁白的衣襟敞开了大半,整个颈子和半个肩膀都露在外头,唇角微弯了一点儿,要笑不笑的模样。


“陛下这么贤惠,我可真是有福气。”


耳垂隐隐发热,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十分实诚地让这跟前没睁眼就浪出本性来的一个人撩得泛了红。


“只这点儿没长进。”顾昀促狭地冲他眨眨眼,揶揄道。眼下朱红的痣似乎也跟着浓黑的眼睫一道翻飞了个来回,晃得长庚眼晕。


平素长庚在外人面前舌灿莲花,人话鬼话信手拈来,上至耄耋下至垂髫都能给他唬得一愣一愣,顾昀却是唯一一个例外,每回对上每回都要说不过他,嘴里像长了朵混不吝的霸王花,根茎柔若无骨缠住他的脑子口舌,半分转不动。


长庚一向秉持实干兴邦的做派,见状也不同他作无谓的口舌之争。积压的情欲小心打开一角倾泻,伸手将顾昀松了的领口扒得更开,埋头下去湿湿舔他颈子。平日在此人身上实践摸索出的秘籍经验又有了用武之地,长庚轻车熟路,专挑着小义父肩颈处极敏感的地方下口。


顾昀确实没料到自己不过随口啃了一个小便宜,结果勾起这位主儿睚眦必报的坏根儿,不光要以牙还牙,还要连本带利。把他锁骨都舔吻得一片淋漓水光,故意弄出水泽腻响让他听清,逞了个实在的“口舌之快”。


顾昀被舔得发痒,许久没和长庚温存,一丁点儿的触碰就足够起反应。他忍不住缩起脖子躲避,心里暗叫乖乖,再让他这么舔下去准得出事儿,那今天还要不要出门了?若扒出来陛下放满朝文武鸽子的罪魁在他,以后如何都再无颜面跟各位同僚人五人六。


安定侯熟读兵法三十六计,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当机立断服软讨饶,总算暂且转危为安。长庚起身放他洗漱,自己趁空儿穿戴整齐,又来伺候他衣装。


“你穿猎装真好看。”长庚打开门,回头看了眼顾昀,自打他穿上这身衣裳起,总有一双眼神儿黏着他扒也扒不掉。


雨后初晴的绚丽朝霞在顾昀身上抹了一层,越发衬出他面如冠玉,俊美得不像个凡人。


一大早活活给他腻歪了这么久,脾气再好也终于受不了了。顾昀听见外头葛晨和曹春花大呼小叫的催促,板起脸把长庚推出门:“你穿也好看,英明神武,丰神俊朗,凤表龙姿——陛下,再不起驾就真迟了!”


 


 -


北郊地势丘壑起伏,多山多林,其中飞禽走兽聚集栖息于此,又有地热温泉。自武帝始就特地圈出来御用,山脚下建温泉别院,山上作为皇家猎场,春蒐秋狝皆在此处举行。


且北郊与北大营驻地相距不过五里地,点兵布围十分便捷。


春季万物复苏,禽兽繁衍后嗣,是以春蒐自古重仪典,通常只祈神祷佑,不可大肆杀生。山上猎场因此正经用处还数秋猎。


武帝与元和帝在位时,大梁尚且强盛,基本上算得了国泰民安,仪典出猎颇举办过不少次。到了隆安年间,皇帝李丰则生性喜好简朴,不爱在这些游猎玩乐的事儿上挥霍银子。后来四境告急烽火连天险些亡国,内忧外患祸不单行,户部一干人等天天哭穷,国库亏空得比脸还干净,也确实没什么可挥霍。


陆陆续续打了两年仗,国祚传到了太始帝手里,旷日持久的兵戈总算消停。午门外豁命造反的旧王公的断头血还没干,余下一小撮贵族世家见过太始帝六亲不认的雷霆手段,朝堂上噤若寒蝉唯恐犯了天颜,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一道道新政终于再无丝毫阻力,有条不紊地推开施行。


法令先行、政策随后,由点及面、自上而下,举国上下井井有条。长庚这皇帝当得让人挑不出错,任谁都得讲一句治国有方。


新政扶上正轨,国库日渐充盈,北郊猎场空寂十来年之后,再度迎来了浩浩荡荡的满朝文武共举秋猎盛典。


 


一声利箭破空的尖鸣冲天而起,向南迁徙的雁阵中应声坠下只被射伤左翼的白额雁来。


雁群徘徊良久,最终继续向南飞去。


随侍捧了它来呈至太始皇帝御前,得了陛下好生给它治伤包扎的吩咐,又赶忙下去着人操办。


太医们伺候惯了贵人,还是第一次伺候畜生,不知道那位是何用意,拉着大雁翅膀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稀奇门道,只道是此物与陛下早年亲王封号相同,陛下宅心仁厚,或是触景生情,便心生恻隐,不忍伤它性命。


这厢太医扎堆蹲成胖蘑菇一起凑头瞎猜,那厢长庚射出开场第一箭后便收了弓。


他手里的弓装配了金匣子,与当年从顾昀那儿讨来的那一把极其相似,不过后续在基础上改良过,已经在军中普及推广,加上紫流金便威力巨大,缩小版的吹火箭都可以一人之力射出。不开金匣子则就是重一些的普通大弓,搭上羽箭一样能用。


行围第一箭已出,长庚发话让众卿自便,群臣领了命,三三两两地散去。


他四下找顾昀,身后葛晨同曹春花对了个眼儿,知道这两位中间没可插空的地方,知情识趣地甩一鞭子,径自跑去哪个旮旯里玩了。


顾昀骑着马和沈易陈轻絮并排呆在一块儿,不知在说些什么。陈轻絮嫁作人妇一晃已有数年,盘发多了些温婉端庄,扭头看一眼丈夫沈易,眉眼微弯,尽是笑意。


察觉到长庚追来的目光,顾昀冲他扬眉一笑,转头别过沈陈两人,驱马踱了两步,回到长庚身边。


“说什么了?”长庚望望向另一个方向行去的那两口子,不无酸气地问,“把陈姑娘逗得那么开心。”


顾昀挨过来,捏了捏他的手:“没什么,不过是聊几句家常的闲话,叫沈季平带陈姑娘去找些幽静地方好好转转。”


长庚反握住他的手交扣在掌心里,轻缓地摇了摇,一举一动像极了三岁小儿跟爹撒娇要糖吃。碎星似的双眼灼灼盯住顾昀,接道:“那我也要。”


顾昀给他腻得发毛,颇有些无奈,嘴上却一口答应,一个“好”声音拖得拐了三个弯儿,柔得不像话。


他连丁点儿思索去处的工夫都没花,痛快得让长庚不禁起疑,猜测这货是不是早有备而来,就等着他一句话。


顾昀不等他回过味儿来便翻身上马,扬鞭转眼奔出数丈,披风掠起,遥遥回头冲他朗声招呼:“陛下,走了!”


长庚将随行左右的将士留在原处,用力一夹马腹飞驰而出,一路追向顾昀。


曹春花伸着脖子赏景,还没来得及走出很远。听闻这边的动静,没忍住好奇偷了几耳朵,冷不防给长庚御马蹄下惊起的滚滚红尘糊了一脸,心疼得无以复加,赶忙大呼小叫地到处找水。


 


-


所经之处红衰翠减,林草色变,林木中偶尔错杂几棵金桔黄柿,熟果高悬枝头。只是霜降不日将至,如此热闹仅是有数的几天。


两人一口气纵马奔至山腰,半途中长庚骑的那匹马忽然喘起了粗气,奔跑的速度渐缓,最终停了步,原地打着转,怎么也不肯往前去。


顾昀勒紧缰绳拨转马头,细细打量了一番那匹据说是西域波斯进贡,自小由专人精心饲养出的神骏。骨修体壮,鬃毛柔顺,毛色油亮漆黑如同滚了一身子夜,眼大而灵动,颇随主人形。确实是匹万里挑一的好马。


至于这神骏为什么忽然抽风蔫搭,顾昀端详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长庚俊颜含笑,也不着急,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四平八稳地端着他太始帝的庄重架子,只不过怎么看怎么道貌岸然,总像憋着一肚子不出声的坏水儿。


顾昀念头一转,心下了然。


他也不说破,装出双皱起的眉头顺着长庚给他排的戏本,哼哼唧唧道:“嗯,面有菜色,精神萎靡,眼皮半耷……依臣愚见,大约是受了惊。”


长庚点点头,深以为然:“爱卿的话朕自然是信,那——”


话音未落地,长庚脱了脚蹬,单手在马背一按,直接腾空跃起,在空中一个迅捷轻巧的鹞子翻身,整个人转瞬稳稳落在顾昀身后。


黑马见主人如愿以偿,顿时抖擞精神,一改方才蔫头耷脑三步一喘的衰样儿,不待长庚亲自赶它,机灵地功成身退,转身就撒着欢儿往回跑了。


一双手环住顾昀的腰,长庚下巴搁在顾昀左肩,刻意压得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极近处响起。


“稳妥起见,委屈爱卿挤个空儿出来,收留收留朕。”


清晨出府前长庚亲手替顾昀梳的发,漫长青丝整齐地挽了束进玉冠,瞧来十分地端雅方正。


顾昀人在马上背对着长庚,长庚面前是拢起的黑发同衣领间露了一段在外的洁白后颈,往下是手中一把将军精干纤瘦的细腰,被这身利落贴身的猎装勾勒得更加分明。


于是和他披散长发时的风流不羁又是不同的两段风姿,却一样明晃晃地招人。


长庚看得心生痒意,一面在顾昀腰上乱摸,一面忍不住伸舌,在他耳后空白的一小块肌肤轻轻舔舐。


温热的鼻息和湿润的舔舐毫无预兆地落在颈子边上,顾昀暗暗攥紧手里的缰绳,浑身敏感地一僵,冷不防打了个激灵。


毕竟顾昀年长长庚七八岁,那七八岁他也未曾痴长白活过去,不至于随便就让二十出头的年轻皇帝揉圆搓扁地拿捏住。眨眼间那一瞬的细微反应被他掩饰过去,又恢复成神色自若的模样,无辜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顾昀面无表情,揉了一把胯下骏马的鬃毛,拖长声音平板道:“臣没什么大碍,陛下还是先心疼它吧。”


马背上骤然多了个人,两个大男人加在一块分量越发不轻,顾昀放缓了速度,慢悠悠在林子踱步。


长庚在他身上一通不着痕迹的乱摸,摸来摸去总共也没几两肉。当即皱了眉,心里不是滋味儿地想,怎么还这么瘦?


出巡前他好不容易细心伺候才将小义父养出来那一点儿圆润,似乎在天凉入了秋后,便又迅速清减下去。到底还是早年亏得太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补救的。


长庚自己通医术,滋补温养需要循序渐进的道理没人比他心里更明白。只是太过在意顾昀身上的事情,看得太重,牵挂得太深,难免要按捺不住急躁。


大约还是那道尽世间人情的四个字,爱生忧怖。


忽闻顾昀一声叹息:“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


顾昀觉出长庚情绪略有些不对,方才一通动手动脚也不带什么挑逗的意味,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有意转开他注意力,顺便逗逗人。


长庚道:“我要是老虎,你可得名松了。”他双手搂紧顾昀的腰,低声叹:“子熹,是我待你还不够好吗?怎么就是养不胖呢。”


顾昀沉吟一阵,最终抛出一句:“终归天生丽质难自弃,罪过,罪过。”


长庚一愣,迅速想起了下半联。他慢慢埋头,埋在顾昀颈侧撒娇似的蹭了蹭,头发痒得顾昀推着他直躲,抑制不住地发笑:“义父说得是。”


 


长庚像块十足粘牙的牛皮糖似的黏着他不松,顾昀无奈,只得任他搂抱。片刻后顾昀勒马,停了步。


顾昀先下马落地,又伸出只手来牵长庚:“长庚来,带你看看什么叫霜叶红于二月花。”


一路上林色错落驳杂,此时却到了一处别致景色,目之所及皆是连绵树冠丹枫如火,瑰丽绚烂得不似人间。


元和帝在位时没少浩浩荡荡举行过秋猎,想来顾昀那时候年少贪玩,在这座山上不知摸爬滚打了多久,才能给他找着这么个隐蔽的世外之地。


长庚牵着马,同顾昀并肩往林子深处去。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枯落叶,踩上去噼啪脆响。树下杂草灌木倒是稀少,看着十分干净。


两人腰间皆佩了剑,剑穗在两人之间晃荡来去,时不时缠到一处。长庚方才听他说二月花,心下不由一动,立即有了盘算。


“前阵子重泽兄进京述职,我设了宴请他喝酒,席间有个伶人舞剑助兴。他触景生情,遥想当年江南水乡里年少风流的光景,不禁有些唏嘘感叹。”


顾昀刚听还纳闷儿,暗忖小兔崽子背着他请姚重泽喝酒忒不够意思。岂料越听苗头越不对,心里不声不响打了个突,莫名觉得自个儿要倒霉,含糊地应了一声。


太始皇帝一个大活人,却活似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果不其然,下一句就将他没头没尾的预感应了验。


长庚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昀,接道:“重泽兄思起旧,还曾对我讲起义父南下剿匪归来后在勾栏里舞剑雕花的掌故。”


姚镇举着筷子给长庚作比,道那时顾昀吃醉了酒,一只脚踩在那么细的朱漆栏杆上,一手拎着半壶没喝完的残酒,摇摇晃晃地拿了人家花娘舞剑的绣剑在当空落英上雕花刺字。白衣几乎像落在春日的一场雪,把当家花魁的脸都给雕红了,至今都是女儿红温柔乡里的一段佳话。


“他还说前些年日子忙乱,若有机会,一定要再邀我们俩去醉一次春风。”


往事不堪回首,算哪门子的佳话!姚重泽嘴瓢欠个把门儿的,御前如此无状,陈了多少年难为他还记得这么清楚,怎么净拣着见不得人的破事儿往外说呢?


他巴不得把人嘴缝上,长庚不这么想,这些旧事顾昀绝不会自己说,若不是姚镇偶然提起,怕是一辈子到头都不得知晓。


顾昀那点儿陈年旧事被人暗地里扒了个底儿掉,心里正窘得要命,只咳嗽一声故作高深,模棱两可道:“喝醉了干的事儿哪还记得那么清楚,我也是后来听他们乱吹才知道。”


长庚不依不饶,那比中原人更浓密些的睫毛一垂一敛,自顾自道:“我听了以后,十分心向往之。只是没有生得花魁那般花容月貌,恐怕大帅不肯为我……”


“谁说的?”顾昀平生最怕闻到醋味儿,偏生狗鼻子生得灵敏,闻着醋王香飘十里这么久早已听得酸得牙倒。分明没干过什么对不起小崽子的事儿,给那委委屈屈的目光一扫,却莫名叫他看得自觉罪大恶极,心里先发了虚。赶忙截住长庚话音,手已经解下了腰间长剑。


一道澄明雪光铮然出鞘。


顾昀前行几步,用剑鞘末端勾起长庚下巴端详,轻笑道:“我的人,有没有花容月貌自然得我说了算。况且——”


顾昀解下披风,拖着腔道:“况且若能博美人一笑,自当万死不辞。”


话毕朝长庚飞了个眼风,随即将鞘往他怀中一抛。


剑鞘还未落至长庚手中,那厢顾昀轻巧跃上细细的秋枝梢头,手中长剑递出,已然起势。


薄金艳阳下的红林里静谧得落叶可闻,却因他剑尖所指,惊起萧萧风月无边。


长庚一时看得呆了。


顾昀身为大梁四境主帅,掌握玄铁营数十年,平乱降敌无数,手永远是像刚从割风刃那铸铁上拿下来,从掌心由内而外渗出玄铁的寒凉。


长庚自年少时第一次见他手执兵戈起,多数时候是出战迎敌,少数时候是小义父亲自指点他武艺同他切磋。安定侯十五岁起带兵打仗,起承转合永远裹挟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森严寒冽与浸染透骨的刀光剑影,出手无不是奔着人性命去的凌厉杀招,招式力求精简,心念着的都是一击必杀。


仔细想想,他还从未见过顾昀剑风不带杀气、剑意碧水柔波,衣角随着身形变幻翻飞,一招一式只求极致绮艳华美的模样。


疏星点河汉,平野淡风烟,恍若松间明月、石上清泉。那景致当真是金风逢玉露,胜却碧落人间。


翩然惊鸿照影来,是只给他一个人看的。


受想行识,皆寄于剑尖一点微芒缠绕唯一一个眼前人,不破空相。


顾昀旋身舞剑的这一瞬在长庚的眼中无限放缓,而晚生错过的十数年则被微妙地缩成一线,片片转落的秋叶绿了又红,几十载春秋向着大壑归墟倒流而去,终于让他一步跨越了横亘的天堑光阴,得以窥见明月风声那一头站着的少年——


顾昀的十六岁。


月出东山,桂棹兰桨击空明,行舟溯流光。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他在年少的时候遇到了太惊艳的人,尚未来得及四海为家出去见见天地,就被困在了方寸里的一隅光风。从此不论身在何方,心总是走不出因那时惊鸿一瞥陷入的一隅囹圄。


直到承着枚红叶的剑尖定在面前,长庚恍惚入迷的目光仿若大梦初醒般倏然凝聚,神魂游弋方归。


此时才觉手中一重,下意识用力抓紧,剑鞘仿佛才刚落入掌心。


落花再多也随流水去了,红叶才是最多情。


长庚定了定神,抬手去摘,不料剑尖一缩,叶子落回到顾昀手里。


顾昀逗猫似的拿着向他扬了一圈儿,反手收进了自己怀里,满是笑意的眼睛亮得惊人,冲长庚挑眉:“想要?凭本事来拿!”


方才还说万死不辞……


长庚腹诽了一句,欣然拔剑。


 


-


两人手中的剑交错相格,掠起清越鸣声。


只恨手中这一把不是软剑,不能去缠上顾昀做一对交颈鸳鸯。长庚因着这点儿遗憾,将剑势舞得极尽缠绵,目光织就一张温柔细密的网,如影随形般追随着顾昀举手投足。


顾昀上身后仰,使了一个柔软至极的铁板桥让过长庚一式横扫,回身反手压住他的剑锋,几乎双剑璧合。


气氛陡然暧昧粘稠,剑影寒光都硬生生软变了味。一来一往配合默契,情意浓的压根儿不像在切磋。


顾昀看出他根本无意取胜,只想换个法子缠他调情,便也纵陛下高兴,耐着性子陪他。谁料长庚瞅准空当,冷不丁一伸手,顺着顾昀腰线,轻轻捋了一把。


顾昀浑身上下除了一只狗鼻子,就数这身常年寒风里只着单衣来去的皮肉最敏感,腰是最碰不得的地方。近两年国泰民安,他在京城呆的时日长久,对着年轻的皇帝心软更甚从前,夜里给了长庚许多机会黏着他胡闹,身体食髓知味被养得熟透,长庚深知他每一处地方如何,打蛇抓七寸的功夫越发娴熟。


这神来一笔来得突然,摸得顾昀脚下步法陡然乱了,一瞬间的软弱足够长庚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着,再缴了他的剑扬手丢到一旁。


“我胜之不武,还是义父赢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话都让他抢着说完了,顾昀便没什么可说。


长庚低下头,舌尖湿漉漉地舔过顾昀耳廓,感觉他在怀里敏感的哆嗦,沉沉低笑直接灌进了他耳中。手也老大不安分地游移到顾昀洁白的襟口,作势要往里面钻。


顾昀按住他明显带着挑逗意味乱摸的手,心想这刚一剑霜寒十四州,就赶着要来停车坐爱枫林晚,哪有体统可言,无奈道:“陛下,你脑袋里有没有正经的?”


长庚诚恳且坦然:“想要你,当然是正经的。”


停车坐爱枫林晚


一剑霜寒十四州


-


天将要黑尽,倦鸟纷纷归巢。驻营地内篝火丛丛,来往朝臣把酒言欢。


帐帘掀开,长庚端着碗走进来,轻声唤床上趴着的那人:“累了一天,起来吃点儿东西再睡。”


顾昀看了他一眼,爬起来接过,那意思分明是:哦,你还知道把你爹累着了,不容易。


碗里是浓稠泛白的鱼汤,顾昀尝了尝,他不吃甜不吃酸,也一向不爱这些口味寡淡的吃食,这次出乎意料,竟觉得十分不错,不由赞了一句。


长庚看他喜欢便高兴,笑着解释道:“在岭南游历的时候学来的。那儿的百姓秋天采野苋和鱼一起炖汤,就叫‘秋汤’。”


本来时间太长,他也忘了自己还学过这么一手。前些天顾昀还没回家,他回了侯府也无事可做,便着手整理以往每到一地写的杂记,偶然翻到岭南一篇才想起来。


入秋正应着景,便想着这时候做来给小义父滋补身子最好不过。


“今早你打来那只雁,又吩咐太医好生照料,是准备再放回去么?”顾昀颇同情地道,“那鸟也真够倒霉的。”


“不是。”长庚拉过他一只手,“那是我要给你的。”


“给我?”


“嗯。”长庚笑,冲他眨眼道,“义父莫不是忘了,纳吉需雁。”


顾昀噎了一下,想了想道:“侯府里不怕吵,你想养着也成——回头我再雕个玉的给你。”


今天他给长庚折腾得有点儿过,三两口把鱼汤吃下肚,一抹嘴刚想再躺下歇歇过劳的筋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长庚。


“给你的。”


是那片雕了他名字的红叶。


长庚小心接过,正欲收进怀里好好藏着,却发现那叶子上又多了几行小字。


他抚过那些字迹,细细看了半天,终于红着耳朵,低头去亲了一下顾昀。


 


世事无常易变,草木岁岁枯荣。浮生过眼烟云,唯吾所爱不朽。


甜💕💕💕

叁彻:

 -15:30-

【杀破狼重阳节24小时产粮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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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来丢人了qwqqq没什么营养的条漫【就是想开车【没

群里劳斯都太强了...又能肝又能打...一个两个袁隆平qw

本来是没打算开车的  但是群里劳斯一个两个都关门造车了只好急急忙忙补了票...

这次可以和各位仙君参加一个活动超级快乐啊啊啊啊吸了她们的仙气感觉自己都修为大增了【没有】

p2是群里劳斯一个脑洞  我觉得特别适合今天的大帅x

祝大家重阳节 赏花 快乐!


甜!赶快劫去当压寨夫人💕💕💕

樱花冻柠檬:

-15:00-

【杀破狼重阳节24小时产粮活动】

半路劫色,不知道谁劫谁的色

表面装正经的雁王殿下一把大帅拉回房就迅速伸出胡来的左手。

“哎哎哎,这摸来摸去的干什么呢?”

“检查身体。”(先从下面开始)


稀里糊涂居然就参加了一次神仙云集的活动,本来准备滥竽充数的我最后还是很方地加了一张。基本上就是上周广播剧的内容啦。

虽然没开滴滴,我好像也没有很正经

最喜欢在大帅面前黏糊糊的小殿下啦!



表白神仙❤️❤️

時玖:

-14:00-

【杀破狼重阳节24小时产粮活动】

父慈子孝!

大家重阳快乐qwq

【长顾】《重阳今日是,登高只待君》(《杀破狼》重阳24小时产粮活动贺文,7000字一发完)

甜蜜蜜、真好

青小柠:

-11:30-


【杀破狼重阳节24小时产粮活动】


【既然是重阳节,那咱们不妨应应景,就讲个九九重阳的故事。


惯例的甜饼,惯例的没车,小可爱们食用愉快~】


 


太始二年,九月初九,重阳。


太始帝李旻亲率群臣登京郊的万岁山,致奠先祖,登高赏秋。


皇上果然是年富力强,随从也不带,自己走在最前面,把群臣甩开了好大一截。


后面不远处跟着的是沈易、张奉函和葛晨。


按说奉函公一把年纪了本是不必来的,但前几日他养了十几年的狗儿子终于寿终正寝,从此家里再没一个活物,他老人家自觉凄凉孤苦,也非要来凑这个热闹。


于是沈易和葛晨一左一右扶着奉函公,奉函公扶着老腰,化悲痛为力量,卖力地往上爬,还真爬到了那群四体不勤的大臣们的最前头。


可皇上就跟赌气似的,在前面越走越快,俩人再怎么追也追不上。


奉函公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胳膊肘拱拱沈易:“沈将军……我怎么瞧着……陛下似乎……心情不十分好啊?”


沈易有气无力地往前头看了一眼,叹口气:“还能为什么?遍插茱萸少一人呗。”


奉函公一头雾水:“啊?少谁?”


葛晨一脸高深,默默看了沈易一眼。


沈易白眼快要翻上天了,心里早把顾子熹那个混蛋问候了百八十遍——只可惜顾侯爷身份金贵,三代里就能数出好几个皇帝,规矩如沈学究,并没有勇气问候他全家。


顾昀在北疆呆了有几个月了,本是答应长庚重阳节一定回来陪他登高祭祖的,可是好巧不巧,前两日有线人来报,本已归附的十八部落得到了北边几个内陆小国的支持,又有些春风吹又生的迹象,顾昀不敢掉以轻心,只得留在北疆。


至于长庚那边,就鱼目混珠地送去了一个沈季平充数。


于是长庚欢欢喜喜等了一场,只等来一位可亲可敬的沈将军。


顾大帅还在信上连哄带骗地说,沈季平也是大将军,论资论辈都跟他差不多,撑得起皇上的排场,让长庚凑合一下。


沈易现在回想起皇上那时的眼神还忍不住要哆嗦——差点没生生把他骨头给剃出来。


长庚自幼对“亲人”这个概念印象寡淡,此生只认他一个小义父,故而并没有什么什么祖好祭,带着一群大臣跑出来,说到底只是找个由头跟顾昀一起登高赏秋罢了,结果竟然被顾昀放了鸽子。


心情会好才怪!


 


九月入秋已深,山上凉意更重,偏巧今日风大,秋风可不管你王侯将相,劈头盖脸吹上来,直把一群大臣吹得东倒西歪。


长庚走在最前头,孤零零一个人,连个抱着暖手的都没有,凉嗖嗖的秋风地吹进宽大的夏朝服袍子里,把长庚吹得一个哆嗦,脸又黑了几分。


王府和侯府都没有丫鬟小厮,自家那位精通风尚并且对皇家礼制经验丰富的不在身边,长庚又不乐意去宫里找太监打听,只好自个儿摸索着照祭祀的传统配了一身玄衣纁裳,夏制式的薄薄两件,被秋风一吹,嚯,好一个透心凉。


“都怪顾子熹不在。”


长庚咬牙切齿地想。


 


终于登上了顶峰,长庚被凉风吹得身子都麻了,也觉不出冷了,孑然一身坐在山顶的凉亭里,面上端庄肃穆,端出一个统御天下的架势,心里却千回百转地酝酿,一心琢磨着等顾子熹回来,怎么把人按床上,好好讨回这次的债。


 


这山爬到最后,已经成了沈易一左一右搀着葛晨和奉函公,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那一老一胖早就累得气都喘不顺当,沈易只好先让他们在一旁歇着,自己先去跟长庚报到。


然后好巧不巧的,正瞧见皇帝陛下也不知道想到了哪一节,面上正缓缓浮现出一个吊诡的微笑。


直把沈易看得痛心疾首:皇上真是给顾子熹带坏了。


长庚注意到沈易过来,马上恢复了一脸矜持,然而想起方才自己没抑制住的那个笑,自觉尴尬,慌忙找补,脱口而出的却是:“唉,季平兄,你说顾子熹这人,多讨厌啊。”


得,越补越漏了。


奉函公因为爬得太狼狈,躲在不远处准备喘会儿大气再去见皇上,正好听见这句话,灵光乍现地一拍脑门儿:“哦!原来少的是大帅啊!”


奉函公虽然年近古稀,但人家既然能底气十足爱狗如子地光棍儿一辈子,想法上也是惊世骇俗的。


这会儿瞧出了些端倪,就跟造出了件新式火机似的,兴奋不已地拍拍葛晨:“嘿,徒弟,皇上和侯爷是怎么一回事儿?”


葛晨:“……”


皇上,我师傅想法太活络,这可真不怪我啊。


 


没多会儿,大臣们陆陆续续爬上了山顶,一个个累得气喘如牛。


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体力不行,当年谁还没跟着李丰爬过几回祭坛呢,也没见累成这等模样。


实在是新皇脚程太快,他们哪敢让皇上多等,只能拼了命地往上爬。这可真是苦了这群走两步路都要靠车马的文臣,走到最后全靠随行的武将们搀着,这才勉强爬到了山顶。


人到得差不多了,长庚正准备安排群臣落座,天上突然传来几声长长的鹰唳。


长庚抬眼,还没来得及意外,就见一架玄鹰甲径直俯冲下来。


沈易只怕当年李丰祭天时的闹剧再度重演,并一众武将赶紧端好了架势,分外紧张:


谁?京城的空防有紧急军情?还是这人是刺客?反正顾昀言之凿凿来不了,绝对不可能是他。


然而来人对他们通通视而不见,往长庚面前疾走几步,利落地单膝跪地。


能这么不跟皇上客气的,整个大梁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果然,那人缓缓揭开铁面罩,便露出了那张让长庚日思夜想的面容,眉眼一弯:“参见陛下。”


“子熹!”


另几架玄鹰甲紧随其后,在顾昀身后一字落下,单膝见礼:“参见陛下!”


 


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登了顶,正气喘吁吁着的群臣惊呆了。


嘿,不是说好跟着皇上爬山的吗?


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还老老实实爬呢,这安定侯堂堂一个武将,怎么还飞上来了?


沈易更是一脑门官司地支棱在那儿:顾子熹!这货明明自己能来,还非要把我遣来看皇上脸色!本将军但凡不是看在皇上面子上不敢动他,非要把这个混蛋玩意儿揍哭——对,就算自个儿打不过,拉着兄弟们以多欺少也成,必须得揍哭!


只有长庚大喜过望,恨不得直接把顾昀揽进怀里里外外揉搓一遍,然而碍于身后这么一群目瞪口呆还窃窃私语着的群臣,只得做出一副眉目不惊的样子,不咸不淡道:“朕这是带群臣一起登高呢,侯爷倒是个会省事儿的,直接飞上来了。”


说着快步上前,把顾昀扶起来,帮他卸鹰甲。


顾昀借着这个姿势凑在他耳边笑道:“陛下,您可知‘一寸相思一寸灰’?这山那么高,臣一边想您一边爬,只怕还没爬上来,就被相思烧得渣都不剩了,只好直接飞上来了。”


瞧瞧,大帅的甜言蜜语又花样翻新了。


长庚被他哄得一肚子幽怨一点儿都不剩了,满腔炽烈的欢喜眼见着就要失控,只觉得那一群大臣太碍眼,便冲着沈易摆了摆手。


沈易不愧是个会操心的老妈子,在心里忙着痛殴顾子熹的间隙瞬间领会了皇上的旨意,默默从一边拎出了藏起来看热闹的葛晨和张奉函,带领群臣去早就安排好的露天席位上落座了。


 


顾昀卸下了鹰甲,也冷不防被山顶的冷风吹得一个哆嗦。


长庚赶紧给他把身上从北疆披来的狐裘紧了紧:“子熹,不是叮嘱你好几次了,玄鹰又累又费神,叫你不要用的吗?”


“这不是想陛下了么,三月不见,相思成疾,哪顾得上那么多。”顾昀长眉一挑,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再说你义父我还年轻着呢,别那么紧张兮兮的,好像本帅多弱不禁风似的。“


说罢捉下长庚的手,攥在手里皱起了眉:“你也真是,怎么不知道多穿点儿,瞧瞧这手,冻这么凉。”


长庚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山上这么冷啊。都怪你不在家,都没人管我穿多穿少穿什么了。”


顾昀被他气笑了:“普天之下,哪个不是要看你脸色和心情的?说那么凄惨,真跟没爹没娘的小可怜似的。”


“有爹的,”长庚晃晃顾昀的手,“爹,你多疼疼我好不好。”


好在顾大帅被长庚消遣了那么多年,终于对他离经叛道的亲昵称呼免了疫。


顾昀飞快地环视了一下周遭,几具鹰甲没得他命令,还守在原地,正好挡住了远处的群臣看向这边的视线,鹰甲里的几个小将士不愧是顾昀一手带出来的,只用顾昀一个眼神,便非常默契地一齐低头,把面罩盖回去,好一个非礼勿视。


顾大帅满意地收了视线:“好,你爹疼疼你。”说着把狐裘拉开一条缝儿,把长庚裹了进去。


长庚往外挣:“别,我身上凉,别冻着你。”


顾昀不理他,引着他的手往自己领口探,想用体温给他暖手。


长庚会错了意,先是受宠若惊,然后从善如流地摸了下去。


顾昀赶紧去拍他的手:“干嘛呢干嘛呢?光天化日的,当别人都是瞎吗?”


长庚看看四周低着头带着铁面罩、“确实是瞎”的玄鹰甲,并不觉得哪里不妥,但无奈顾昀的抗议太过强烈,只得老老实实抽回了手,扣在顾昀腰上搂紧了,委屈道:“可是我冷啊,义父得给我抱抱。”


顾昀叹气,倚在凉亭的一根立柱上,伸手回抱住他:“好,抱抱我儿子。毛病可真多啊,瞧我给你惯的。”


长庚心满意足地偎紧了,表扬道:“义父很有自知之明。”


顾昀:“……”


 


顾昀抱着长庚解了会儿相思,终于觉出有些不太妥当。


原本是皇上带着群臣重阳登高,结果自己一出现,皇上就抛下一众的大臣,和他在这儿腻着没完了,这事儿好像有点没溜儿。


于是顾昀换了个不那么暧昧的姿势把长庚裹好,打算聊点儿正事。


“陛下,怎么也不问问我北疆那边怎么样了?”


“我家大将军能抽空回来,想来必是妥帖的。”


顾昀大笑:“你倒是会省心。”


“我只担心你有没有事,但我家夫君嘴硬得很,有事肯定也不会说——”长庚压低了声音,“所以还是晚上我亲自检查下比较好。”


顾昀:“……”


说正事儿呢这又扯哪儿去了?


 


最后解决皇帝缠人难题的还是一直被迫受到荼毒的沈将军。


沈易跑过来,看见这两人在狐裘里抱成一团,恨不得自戳双目,胳膊腿儿都不知道怎么摆,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顾昀瞧见了,干咳一声,解了狐裘领口的系带,试图把狐裘和黏在身上的狗皮膏药一起剥下去。


长庚赶紧拦了他的手不许他解,从狐裘里钻出来,一脸正经:“沈将军什么事?”


沈易艰难道:“皇上,诸位大臣都已经安排就座了,就等着陛下御赐的酒食呢。”


“好,朕……”话没说完,还带着顾昀体温的狐裘就披到了他身上。


“子熹,我不……”


顾昀从长庚身后探过手来,手法熟稔地给他系好系带:“不许脱。给你捂热的,再折腾就不暖和了。冻着我儿子,本帅可不饶你。”


长庚没奈何,确认了一眼顾昀穿得不算太少,便去给大臣们敕赐菊花酒和花糕了。


 


可算送走了惹不起的皇帝,沈易松了口气,转头对顾子熹这个祸水怒目而视,张嘴就要兴师问罪。


顾昀面不改色:“哟,季平兄,怎么黑着个脸啊?本帅不是都答应你替你跟我家小长庚讨几味珍奇药材,让你拿回家讨好老婆了么?”


这一下子可提醒了沈易,他这回肯来挨皇上脸色可是跟顾子熹做了买卖的。


准备好的叨念嘴立时偃旗息鼓,瞪着眼忿忿道:“我哪敢挑大帅的不是?不过是想跟大帅学两手,回去哄媳妇儿开心。无奈大帅的招数太惊世骇俗,愚钝如我,实在接受不能啊。”


顾昀严肃指点:“季平兄啊,这可不是乱学的,即便是一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也是千差万别。像本帅这样天生丽质的,基本上说什么都能讨我家陛下欢心,甜言蜜语更是效果拔群。像季平兄这样的,需要注意的就比较多了,说情话一定要拿捏好分寸,太拘谨显得诚意不足,太热烈又容易显得猥琐,对了——千万不要唠叨,对你而言这条最重要,切记切记。”


沈易觉得顾子熹好像在消遣他,可这一通“大帅秘传”听起来倒也有一定道理,一时竟把“跟顾昀打一架”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太始帝本就不是个拘于旧俗的,心里念着顾昀,就更是顾不上那些繁琐的礼制,给群臣赐了菊花酒和花糕便径直回来,就见这俩冤家才一会儿功夫就勾肩搭背凑一起不知道嘀咕什么去了,皇帝陛下肚子里那缸爱翻的醋坛子一下子豁了口儿。


“咳,两位爱卿这是聊什么呢?这么热火朝天的,也给朕听听?”


沈易绷紧了下巴,一脸讳莫如深。


顾昀笑着去抓长庚的手:“怎么?别人都有美酒点心,本帅来晚了,皇上没给安排位子吗?”


长庚笑道:“侯爷千里迢迢赶来凑这场热闹,朕哪敢少了你的?”


长庚知道顾昀不爱排场,在山顶单摆了一桌,只有几个相熟的自己人,其他文武都安排在外围。


虽然都是自己人,和皇上坐一块儿,大家多少有些拘谨。


还是年纪最大的奉函公吃得开,斟了一杯菊花酒,起身向着长庚和顾昀道:“能亲眼看着大梁摇摇欲坠的江山被你们这两根顶梁柱重新一起撑起来,我老头子这一大把年纪也算没白活!来,这杯酒,敬陛下,敬大帅!祝你们百年……”


葛晨赶紧拽了一下师傅的袖口。


奉函公晃了三晃,重新措辞:“祝我们大梁百年太平,千秋万代!”


长庚举杯施礼,端着酒正要喝,却见顾昀略沉吟了一下,没端杯子,只淡淡地笑了:


“奉函公谬赞了。这天下,就算没有我和陛下,也终究是能太平的。只不过不是同一种太平罢了。”


奉函公奇道:“此话怎讲?”


“历朝历代都会有战争。国难之际,总会有人站出来抗争,结果无非成与败。成了是最好,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举国覆灭,也总会在新的统治下最终达到新的平衡。时势造英雄,行至山穷水尽处,总有人能拓出新的路来。故而这天下绝不是非哪个人不可的。”


长庚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心一分分沉下去:当年顾昀有意战后挂印封金,自己却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声就坐上了这帝位,拖着他又操劳了几年。这事他一直不敢问顾昀的想法,这会儿顾昀突然直接提了出来——他心里果然不是毫无芥蒂的么?


顾昀好像看出了长庚的心事,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去碰了碰奉函公的,兀自一饮而尽,而后抬眼冲长庚一笑:“但我相信,如今这样,就是最好的太平了。”


长庚稍稍松了口气,低声问:“这又怎么讲?”


“因为不管是等着时势造英雄,还是等着新统治下的安定,每多拖一天,对黎民百姓而言,都是摧残。只有你,能给大梁选择一条最好走的路。”


奉函公听明白了,脸上的皱纹都笑道了一起:“大帅说的是了。陛下游历四方那么多年,是王公贵族里最懂得百姓生计的;又在军机处呆了那么多年,是文武百官中最能切中时弊的。所以由陛下来能救黎民于水火,还河山以安稳,是最好的选择。老夫只会摆弄火机钢甲,朝政上的事不是很懂,但就我这些年所见所闻,论治国安邦之才,还没人能出陛下之右。当然,顾帅带兵打仗的本事就更不必说了。”


趁着众人说话,正在桌子底下自斟自饮菊花酒的曹春花冒出一个头来:“就是说嘛!咱们大梁的两根顶梁柱,一个精通政务,一个是兵法大家,政军和谐,难怪咱们能有如今的太平盛世!有个成语叫什么……什么合来着?……对了!‘天作之合’!”


老学究沈易对他这个学点东西就出来胡乱卖弄的徒弟恨铁不成钢,虽然皇上家鸳鸯谱确实是这么编排的,但这么昭昭于众也太不像话,于是一巴掌拍上曹春花的后脑勺:“‘天作之合’是这么用的吗?是“珠联璧合”!教你的书都让狗吃了吧?!”


曹春花揉揉脑袋,嘀咕着:“这不都差不多嘛!”


奉函公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昀和长庚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酒过三巡之后,长庚让众人们随意去喝,自己牵了顾昀离席,去山顶看风景。


落日熔金,给山川草木涂了一层金碧辉煌。


山下阡陌纵横,溪流缓缓而过,田野里的庄稼已是一片金黄的颜色,田间地头的房舍间或飘出缕缕炊烟,正等待着谁回家。


就连田间地头的火机冒着的白烟,在这太平盛世的傍晚,都显得和缓而温柔。


顾昀被长庚裹进狐裘里,把长庚往旁边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和他并肩靠在岩壁上,往山下眺望。


长庚突然打破了沉默:“子熹,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顾昀好笑地看他一眼——看来这小子还在刚才的话题里没回过味儿来。


顾昀早就觉出了长庚的心结。


长庚对他不打招呼地走了那么多步棋,最后还一声不吭地当了皇帝,长庚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对此有所芥蒂。


自己家这个陛下平日里智计百出算无遗策,唯独每次涉及到他的感受,就束手束脚,不知如何是好了。


其实顾昀是真觉得没什么。


论“海清河晏”的理想,长庚还是从他那里学的。


当年他想要挂印封金,也不过是觉得战后两人在皇帝眼皮底下恐怕难逃兔死狗烹的结局,唯有辞官隐居,才能把最后一点不残不病的岁月留给长庚罢了。


既然长庚自己当了皇帝,他自然愿意替他守着这河山。


但是长庚一直不提,顾昀也不便明说,今日正好借着奉函公的话头给他解了。


顾昀见长庚不答话,佯作认真思考了一下:“非要说的话,还是有一点的,要不是你捞上了这个皇帝做,我就能带着你隐居山林,过你耕你织的生活,多好啊。”


“我耕我织?”


顾昀真诚点头。


长庚:“……说人话。”


“当然不怪你了。”顾昀无奈笑道,“是刚才我那番话你没听懂,还是奉函公没给你夸明白?又或者,是在这儿给我撒娇呢?”


长庚又把顾昀方才的意思重新咂摸了几遍。


顾昀不是个爱说教的人,尤其是在自己人面前。


他特意挑这个场合提出来,只能是为了解自己的心结。


长庚终于放下了心:“……那就当我是撒娇吧。”


大帅豁出脸不要已经非常熟练了:“那我可得哄哄我心肝,来,义父给你香一个。”


说着就在长庚颊边亲了一口。


长庚正要回吻过去,顾昀伸手挡住他:


“哎,我说陛下,你给我老实交代,当年你勾搭本帅,是不是就看上了这桩买卖划算,只要收买了我,既能给你打江山,等当了皇帝用起来还顺手,嗯?”


我想勾搭你的那会儿还以为你又聋又瞎呢。长庚默默腹诽。


“你说李丰怎么就想不出你这么好的点子?”顾昀煞有介事地咂咂嘴,“这么多年他想尽办法要拿住军权,到底是没你聪明,一个美人计把本帅拿得服服帖帖。”


长庚终于领悟到他家将军根本就是欺负他神志不清,在这里调戏他,飞快地找回了神智,幽幽道:“哦?难不成义父想让李丰也对你使美人计?义父你对李丰也有非分之想?李丰能有我好看?”


顾昀:“……”


长庚一脸恍然大悟:“哦,这么说来,原来义父喜欢年纪大一点的?”


顾昀无言以对,从袖中抽出笛子,往长庚腰上就是一记:“喜欢你姥姥!敢情陛下的醋坛子不光装得下五湖四海,口味也够广泛的啊——当年就问我想不想跟先帝耳鬓厮磨过一辈子,这会儿又打听我对李丰有没有想法——我对你很有想法!我看你他娘的就是皮痒欠收拾!”


 


皇上和大将军仗着没人看见,孩子似的打闹了一阵,最后顾昀被长庚严丝合缝地裹进狐裘里,总算是老实了。


“义父,你不是说过,要拿烽火票换个庄子娶我吗?那你将来打算找我讨个什么样的庄子做聘礼呢?”


“皇上随便给,本帅好养活,只有把皇上一起送我这一个要求,别的都不挑。”


“那怎么行?将军心怀天下,住的地方怎么能凑合。”


顾昀笑道:“心里惦记得再多,住的地方,到底只需要一隅而已——这还是你说的。天地那么大,挑一处安放自己,总是容易的,但能遇一人走到白首,就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好运气了。”


长庚低声问:“义父,那你觉得自己运气怎么样?”


顾昀高深莫测地看他一眼。


长庚从身后怀住他的腰:“怎么了?”


顾昀一双桃花眼勾起温柔的弧度,贴近长庚耳际,轻声道:“陛下,命中犯你,可不好办啊。”


(完)